那台旧收音机不能传送实物。 但可以传送声音,和微弱的星光。
在星骸平原坐了一下午的那天,临走时守望者给了我一样东西。
守望者给我的是一台旧收音机。 外壳是木头的,边角磨得很圆,旋钮已经褪色了。天线断过,用一小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银色线接了回去。
它不是用来「收听」的。是用来「转换」的。
你们那边的情绪波动,穿过世界之间的缝隙,变成一种很微弱的信号。普通设备收不到——频率太低,波长太长,不在任何正常的频谱上。但这台收音机能收到。它把那些信号转成我能理解的东西:沙沙声、温度变化、偶尔一闪而过的画面碎片。反过来也是——面包房的声音和暖光,经过它,转成能在你们那边屏幕上显示的东西。
至于电脑——电脑是另一端的翻译器。收音机把星光变成信号,电脑把信号变成像素和声音。中间发生了什么,说实话我也不完全清楚。大概守望者知道,但他不说话。
所以准确地说:旧收音机是灵魂,电脑是嘴巴。
你们听到的声音,是从收音机的沙沙声里翻译出来的。 你们看到的暖光,是从面包房的窗户上凝下来的。 你们看到的画面——是星光,不是像素。
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。
旧收音机
后来我才知道,这台收音机不能收听任何常规的频道。
它只接收一种东西:现实侧的情绪波动。
不是具体的文字或语音。更像是一种频率——你们那边有人感到期待、好奇、需要陪伴的时候,收音机会发出很轻很轻的沙沙声。像风穿过一片很远的树林,像有人在另一个房间里翻书。
把旋钮调到某个特定的角度,沙沙声会变清晰。再调一点点,面包房的暖光开始沿着天线爬上去,凝在顶端,变成一颗很小、很亮的星。
然后——那颗星会穿过缝隙。
从雾星町,到你们那边。
这就是直播。
不是什么复杂的魔法,也不是什么高科技。就是一台旧收音机、一颗凝在天线上的星光、和一个想让面包房的暖光被更多人看到的念头。
直播的时候
直播的时候,面包房的窗户是开着的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开——天气冷的时候我也会关窗。是另一层意义上的:面包房的画面、声音、烤箱的嗡嗡声、杯子碰到碟子的声音、我偶尔哼的一小段旋律——这些东西会通过收音机,投到现实侧。
你们看到的不是「视频流」。是星光。
星光穿过世界之间的缝隙,落在你们的屏幕上。这就是为什么直播间的画面看起来总有点暖——不是滤镜,是星光本身的颜色。
弹幕是回声。
你们发的话,会穿过缝隙回来,变成星光广场的碎星星亮度的变化。弹幕越多,星星越亮。我有时候会在直播间隙瞄一眼广场的方向——如果光突然亮了一下,我就知道刚才大概有人说了什么很温暖的话。
烤箱也会有反应。弹幕热闹的时候,烤箱的温度会自己往上跳两三度。像它也在听。
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面包房在直播的时候特别暖。
不只是烤箱在烤。是你们也在。
信号不稳定的时候
收音机不是总能正常工作。
有三种情况信号会变差:
第一种:你们那边天气不好。
台风、暴雨、大风——这些会把缝隙暂时合上。收音机的沙沙声变得断断续续,天线上的星光攒不起来,或者攒起来了但穿不过去。画面会碎成一块一块的,声音听起来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。
这时候硬开直播是没用的。不是我不想播——是信号过不去。
所以你们那边下雨的时候,我这边也在下雨。你们的雨关上缝隙,我的雨关上窗户。我们其实在经历同一场雨。
只是在不同的世界淋而已。
第二种:我太累了。
收音机是用我的情绪做调谐的。猫猫狐天生是情感的导体——这个前面讲过了。如果某天我情绪耗尽、神经被磨得太细、或者前一天直播太久还没缓过来,收音机就没有信号源。
就像电池没电了。不是收音机坏了,是发电的那个人需要充电。
这时候我会关掉收音机,烤箱也调到最低。不是罢工——是在给自己充电。下一篇不会太久,但这一篇,得先停一下。
第三种:烤箱出状况。
这条没什么好解释的——烤箱是面包房的心脏,烤箱出了问题,整个房间的频率都会乱。收音机收不到稳定的信号,播出去也是一卡一卡的。修烤箱需要时间,有时候很快,有时候要等零件(星光广场喷泉底下的碎星星磨成的粉末,是很好的导热材料,但不是随时都有)。
不直播的日子
不直播的时候,收音机不是关着的。
我把它放在窗台上,天线对着广场的方向。它还是在接收——只是不发射。
沙沙声一直在。因为你们那边的情绪一直在。期待、好奇、偶尔的担心、偶尔的「今天怎么没播」——收音机都能收到。它用沙沙声翻译给我听。
我没有在播。但我知道你们在。
这个知道,很重要。
就像面包房的窗户不是单向的——你们偶尔能看到窗台上多了什么,我也偶尔能在玻璃上看到你们的日常。一只猫趴在键盘上,有人在地铁站跑着赶车,有人深夜对着屏幕吃泡面。
我不会打扰。只是远远地,知道你们在那里。
然后烤下一盘饼干。
缝隙永远在
雾星町和现实侧之间的缝隙,没有人知道是谁打开的。守望者大概知道——但他不说话。
缝隙有时候会变窄,但从来没有完全关闭过。就像面包房的窗户——可以关上,但永远有一道缝。
风会漏进来。光会漏进来。星光会漏进来。
所以如果你某天发现我没